能饮一杯无

【李达康bg】不愿(9)



越想抓紧的东西越容易失去,很多事情越在乎越事与愿违,水满则溢,月盈则缺,情深则不寿。

这场爱情难逃浩劫。


李达康的家里就这么一个大哥,是他姑姑家的儿子,学经济的,在国内也有些名气,李达康从小就跟着他,上学的时候李达康就整天在大哥后面跑来跑去,就连工作之后也会偶尔请教。

李达康所掌握的先进的经济学知识,除了来自于政府安排的出国学习,也有一小部分是来自于自家大哥。

大哥研究经济,他发展GDP,学以致用,造福百姓嘛。


李家兄弟两个的性格可谓是大相径庭,大哥是温文尔雅从不发脾气的性子,连不同意的话说得都是好声好气温和有礼的,专克李达康这个火药桶,虽然两方谁都不肯让步,但是谈话氛围还算和谐,大哥沉吟了片刻,还是退了一步:“那我就再等等吧,看看她到底怎么样。”

李达康舒了口气,他大哥一向是明事理且开明的,他只会考察徐淮烟的品格,并不会在乎徐淮烟的年龄。


“兄宝男啊达康,”徐淮烟调侃道,“你哥对你可真好。”

“什么兄宝男?”李达康低头吃饭,并不懂得现在年轻人的词汇。

“就是你哥哥很宠你的意思啦。”徐淮烟笑着说。


虽然她之前为了采访李省长做了不少工作,但还真的不知道他还有个经济学家大哥,还是个挺有名的经济学家。

李达康不想靠他大哥的名气,一方面是他想靠自己干一番事业,另一方面,他也怕连累他大哥,官场关系错综复杂千丝万缕,他不想给家人带来任何麻烦和无妄之灾。

李达康是孤家寡人,不仅是因为他把人际关系看得没有工作重要,其实这也是他保护家人和朋友的一种方式。


“哎,你大哥叫什么名字啊,我回去查一下。”徐淮烟舀了两勺肉沫蒸蛋进碗里,好奇地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李达生。”

徐淮烟的勺子差点掉菜碗里,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李达生?你确定是李达生?”

“怎么啦?你认识?”李达康一边咀嚼一边抬头看她,像只嘴巴鼓囊囊的兔子。

“……他是不是零六年去过美国康奈尔大学讲座?”徐淮烟倒吸一口凉气。

“好像是,怎么啦?”那时候佳佳还在康奈尔读书,李达康好像有点印象。

“……我们好像见过。”徐淮烟冷静了下来。

“你大哥人气挺高的,他只讲经济学,但文理学院所有专业的学生都来听了,连走廊都占满了。”徐淮烟回忆了一下。

“你也去听了?”李达康问道。

徐淮烟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李达康一边夹菜一边看她。

“佳佳也没跟我说来讲座的是她大伯啊,我俩根本挤不进去,看了个头顶就走了。”

“哦,是佳佳的性子。”李达康点点头。

不肯搞特殊走关系这点,父女俩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明天我跟佳佳要去看欧阳,你就不用过来陪我吃饭了。”李达康吃完,抬眼看着徐淮烟。

“我知道,佳佳跟我说过,每月十六号嘛,”徐淮烟摆摆手说道:“那我明天就可以去吃麻辣烫哈哈哈。”

“别老吃那上火的东西!”李达康低声说道,喉咙里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凶。

“知道啦!就吃这一次!”徐淮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凑近他,露出讨好的神色来,“好长时间没吃了都。”

“行吧行吧。”李达康摆摆手,无可奈何。



从监狱回家的路上,李佳佳趁着红灯回头看自家老爸:“爸,咱们去接淮烟回家吃饭吧。”

“有什么事儿吗?”李达康问道。

“……”李佳佳不吭声了。

过了半晌,车厢里才响起李佳佳有些干涩的声音:“今天的花是淮烟订的。”

“嗯?”李达康一时愣住了。

历来的探视他们都会带上欧阳平日爱吃的零食作为礼物,毕竟能送进去的东西不多,吃食是最好送的。

今天李佳佳却突然带了一束花,粉色的玫瑰花束,还有白色的满天星镶嵌在花束中,顿时让欧阳红了眼睛眼泪就往下掉,抱住女儿久久不肯放手,连对着李达康都温柔了许多。

“爸,淮烟年纪虽然没您大,但她能教您的东西还挺多的。”李佳佳沉吟道。

“是,是。”李达康带着赧色点头,“确实要学。”

他于浪漫,于怎样爱人,真的是一窍不通,毫无心得,如今竟突然有了些领悟。

你要问李达康欧阳菁最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不爱吃什么李达康绝对能答出来,但你要问李达康欧阳菁喜欢什么花喜欢哪本书喜欢什么牌子的沐浴露什么香水,他就是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是中文系出身,按说浪漫和人文情怀是不缺的,他理应是比一般人更敏感更关注生活中的点滴细节的,可他的敏锐和细心全都被他用在了工作上,生活中他连菠萝味和百香果味的牙膏都闻不出区别。

他并不觉得浪漫有什么用有什么好处,可当他自己看到了原来这份温暖是可以实实在在地让对方感觉到心底的柔软,能让对方切实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看似无用的浪漫会存在在世界上,并被人追求着。


这就是浪漫吗?

是清晨拉开窗帘的第一束阳光,是工作台旁边的一瓶小花,是饭桌前叠好的纸巾,是手边随时温热的绿茶,是为你备好的带着最熟悉的洗衣液香味的新枕巾,是累了乏了疏忽了安抚的笑容和鼓励。

是千万句未曾说出口的我爱你。


现在开始学应该不算晚吧,李达康的指节叩着座椅,看着窗外的夕阳,天气晴朗时夕阳也热烈,鲜红艳丽如同徐淮烟趴在窗边落泪的那天,她的眼泪比夕阳更滚烫。


“爸,种麦子的时候,也可以种几朵玫瑰,你有万亩麦田,种几朵玫瑰又能怎么样呢?”李佳佳突然没头没脑地丢了一句出来。


斜阳满地红,他看过她的笑,握过她的手,冷眼旁观过她的眼泪,接过她送的领带,甚至在深夜无人时触碰过她炽烈娇艳的唇。

“回家吧。”可他给予她的,却只有一句话。就连曾经开车送给她的餐盒,里面的饭菜也是杏枝做的。

他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心中汹涌起温热的爱意与刺痛,旁人都说他冷心冷情,可事实并非如此,他是人,他有感觉,有感情,有爱恨,有愧疚,有在乎,他也能感觉到别人对他的爱,他也有不与人道的柔软。安静的车里他沉默着没有回答李佳佳,怕脱口而出是她的姓名。


“李达康,我不缺人追求,我要是想要偏爱想要呵护,我随时可以选择别人,随时都能拥有这些。我选择你,仅仅是因为你是你,因为你这个人,无论你给我什么或者不给我什么,我都不在乎,我不需要这些。”

李达康曾经问过她,他是个将工作看得比爱情重要的人,且并不知道怎么爱别人不知道怎么对人好,她为什么会选择他。

徐淮烟笑着说她不稀罕这些,她得到的呵护和爱很多,她并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她只是喜欢他而已,并不想要什么回报。

可若是我想给你回报给你一些偏爱和呵护呢?

李达康低头思考着。






































【李达康bg】不愿(8)

“透过裂缝的壳有人叹息 ,叹息不见底的偏见与争议。”李达康做事雷厉风行,对待感情也从不优柔寡断,如果真心喜欢,就会义无反顾。可徐淮烟不一样,她在乎很多事情,在乎他的名,在乎他的心,在乎他的工作,在乎他的家庭……总的来说,在这段感情里,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畏首畏尾,而李达康自然而然地以为,徐淮烟就是这样子的人。



她在他看不见的夜里才起舞,像一只独处时才会释放野性的驯养过的天鹅。

李达康从未见过这样的徐淮烟,精致的妆容,冷漠的表情,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场,偏瘦的身材将布料柔软剪裁得体的礼服驾驭得高级而完美。她仅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一口流利的AmE,谈笑中流露出的强大自信,似乎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巨大水晶灯照亮的整个大厅都是为她而闪亮的。


“看到了吗?这是我俩成朋友的原因。”李佳佳呷了口手中的香槟,对着李达康说道。

李达康很少有机会与女儿谈心,李佳佳突然对自己敞开了心扉,李达康有些受宠若惊,便侧头专心致志地听女儿说话。

“那年我大二,第一次参加那么大的派对,”

座落在顶级庄园里的别墅,大理石露台,游泳池,奏乐的乐团,还有身旁所有光彩照人衣着华丽的客人……这一切都让李佳佳记忆犹新。

“我谁也不认识又紧张,就坐在沙发上不敢说话,她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说实话,人们很难不注意到她。”李佳佳很少提起她在美国念书时候的事,也就是每天学习,没什么好说的,让她印象深刻的事情不多,这绝对算是一件。

“我们俩是那天的派对里最漂亮的,自然而然就认识了。”李佳佳漫不经心地说。

李达康知道李佳佳从小就是最优秀的孩子,对自己非常自信,但没想到她对于徐淮烟的评价会这么高。

“怎么,你还不信?”父女连心,李佳佳一看就知道李达康在想什么,她冲徐淮烟的方向甩了个眼色,“喏,自己看。”

大厅另一头,徐淮烟身边已经围了几个人了,有男有女,稍远点的其他人还都在时不时地看她。

“她人缘儿好,那时候好几个小女孩儿都来缠着她,抱着她胳膊就要把她拉走,但她直接朝我走了过来,问我是哪个专业的,还好几次夸我漂亮,您说我能不跟她成朋友吗?派对没结束我俩就偷偷溜走了。”

李达康在美国学习时可是公费出差,从没去过这种场合,好奇地问了句:“你们俩喝酒了吗?”

“喝,怎么不喝,那地方也没别的喝的。”李佳佳突然笑起来,“我还算好的,喝多了吐出来就好了,她酒精过敏,喝完酒脸巨红,笑死我了。”

“你老提她做什么。”李达康突然莫名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脸色有些阴沉。“行了走吧,”李达康站起来,“等会儿你大路叔叔过来了咱们可就走不了了。”

“爸,你真的是因为大路叔叔才来的吗?”李佳佳坐着没动,只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笑。

大路集团作为汉东省最大的企业之一,为了庆祝成功上市,举办了这次晚宴,王大路完全不抱希望地给李省长发了份请柬,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还真就来了,可谓千年等一回。

“那不然呢?”李达康还想在亲生女儿面前垂死挣扎一下。

“啊,那算了,我本来还想跟你说,淮烟左手边那个穿灰西装的男的是淮烟前男友呢,你看看,聊得多开心。”李佳佳假装不在意地叹了口气,“既然没事了,那就走吧,回家喽!”

“……”


“达康?你怎么在这儿?”徐淮烟惊讶地看着他。

“我有话跟你说。”李达康看着围在她身边的男男女女,只觉得他们吵闹。

徐淮烟便跟着他走到大厅外面,在一个没人的地角落站定,才开口说话:“你怎么来了?”

“你喝酒了?”李达康问道。

“没啊,我酒精过敏。”徐淮烟抬起自己的手腕和胳膊闻了闻,“有酒味儿吗?我怎么没闻到?”

李达康不信,徐淮烟便往前了一步,伸过去脖子让他闻:“有吗?会不会是我的香水……”

便被人轻轻搂住了。


李达康好像说了句什么,但她当时脑子里一阵耳鸣,什么也没听清。

震惊中的徐淮烟晕头转向,昏头昏脑的,也不知道李达康说了什么,只是点头。

李达康将胳膊收紧了一些,徐淮烟一动不动地由他抱了好一会儿,腿都站麻了,才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别动,让我好好休息会儿……”李达康的声音贴着她的肩膀传出,他靠在徐淮烟的肩上闭着眼睛,神情难得的放松和舒缓。

“啊,”徐淮烟抬手给小孩儿哄睡般拍着李达康的后背,“那就休息会儿吧……”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李达康的头疼消了些,便放开了徐淮烟。

“走吧。”

“什么?”徐淮烟愣在原地。

“回家呀!你发什么呆呢!”李达康扭头就走,步履如风,走得飞快。

“哎来了来了!”徐淮烟赶紧小跑几步追了上来。

徐淮烟跟在李达康身后。看着李达康清瘦挺拔的背影,宽阔的肩棱角分明,干净利落,越看越欢喜。

李达康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前面走,徐淮烟跟在后面流口水,他在想回去怎么跟杏枝和自己大哥说这件事。


还没走到车边,就听见车子启动的声音,徐淮烟愣了一下,坐在驾驶座上的人远远地冲她吹了个口哨喊她:“淮烟~”

“干什么呢!”李达康训了李佳佳一句,“哪里学来的!女孩子家,不许再吹了!”

“我,这,这是……”徐淮烟完全傻了,“这什么情况?”


徐淮烟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她坐车里如坐针毡,前面是李佳佳,旁边是李达康,李佳佳戏谑的目光时不时地就飘过来,让她浑身刺挠,怎么回事!他们父女俩在合伙搞什么名堂!

“停一下停一下!我想去买点饮料!”路过一家7-11,徐淮烟赶紧喊停,车刚停稳,她就飞速下了车。

看着穿着礼服发型精致的名媛般的优雅女士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飞也似的冲进了便利店,李达康和李佳佳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爸,她好可爱。”李佳佳说道。

“我知道。”李达康像听工作汇报一般轻轻点了下头。

“我说!她特别好!所以!爸你千万不要欺负她!”李佳佳突然冲着他的耳朵喊了一句,差点把老李的心吓跳出来。

“哎我知道!”李达康揉了揉耳朵。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心里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儿。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您……”李佳佳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我希望她能够幸福。”她松开方向盘,扭头看向后座的老李,“爸你能做到吗?”

“李佳佳同志的指示,我一定尽全力完成。”李达康点点头,“我会好好珍惜徐淮烟的。”

李佳佳这才放心,“怎么买这么慢,我去看看。”说完也下了车往便利店走去。


谢谢李佳佳同志的助攻,今晚的李达康家格外热闹。

洗完澡徐淮烟下意识地就去李佳佳房间了,像以往留宿时一样钻进了闺蜜的被窝,刚躺好就被李佳佳手脚并用地赶了出来:“别来找我!!去找我爸去!”

毫无防备一屁股坐地上的徐淮烟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李佳佳:“你刚才把我踹下去了?”

“那是我拳脚功夫了得!再说了,你赖我床上干什么?”李佳佳哈哈笑着看着她。

“不行!这进展也太快了不科学,我还是睡你这儿好。”徐淮烟锲而不舍地再次窜了上去,“我就睡这儿。”

“不行!!”李佳佳伸出胳膊腿阻拦她。


两个姑娘都打起来了,李达康才听到动静过来敲了敲门,“闹什么呢这么晚了,赶紧睡。”

“听见没有,我爸让你赶紧回去睡。”李佳佳戳了戳徐淮烟。

“我就睡这儿,”徐淮烟直接被子一盖,“困了,别吵我。”

“你!”



过了几天李达康和徐淮烟微信闲聊的时候李达康问了一下酒会上的事。

“什么前男友啊,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啊!”徐淮烟一脸茫然地说。

“……”老李沉默了。

好你个李佳佳,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李佳佳当晚的晚饭被老李残忍地克扣了两个鸡翅。老李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帮闺女减肥,李佳佳看着自己和老爸老妈一样精瘦的身材陷入了沉思。

李佳佳:“我怀疑我被针对了。”

但是我没证据。









【李达康bg】不愿(7)


转眼间时属深秋,金桂飘香,李达康难得一下班就立马回家,今天杏枝做了东坡肉,他必须立刻赶回家去,不能错过了肉刚出锅的时机。

李达康从来都不是重欲之人,包括口食之欲。他向来是不挑食的,有什么吃什么,无论何时,吃饭永远是风卷残云绝不浪费。

但是还是免不了中老年男性群体的统一特征:爱吃肥肉。倒是也吃不多。年纪大了医生都不让吃这些了,一年到头什么都吃过,就是碰不见肥肉,所以很多人上了年纪,就馋这一口儿。

紧赶慢赶,一进家门还是正赶上李佳佳囫囵个儿吞下第一口的画面。

“不嫌烫!”李达康换了鞋就往屋里冲,生怕晚了一步连第二口也没了。

一口就吞下了一大块儿,结果吃得太急,连味儿也没尝出来,李达康便伸筷子要再夹一块儿。

“哎哎哎,”装着肉的青花碗便被李佳佳往远处端了端,“您怎么不嫌烫呢,还说我!行了行了别吃了,我要去送给淮烟吃的。”

“?”李达康眉头一皱,这徐淮烟还没进家门儿呢,女儿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是啊哥,你少吃两块儿,我给淮烟做的。”杏枝收拾完了厨具,也过来说了一嘴。

“李佳佳,你到底姓什么?”李达康郁闷地问了句,认命地放下了筷子,幽怨地看着女儿。

“爸,我当然姓李啊,您在说什么傻话,”李佳佳麻溜地将菜和米饭装进了保温盒里,笑嘻嘻地说,“徐淮烟的李。”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那个白是吧?”李达康翻了个白眼。

“香蕉苹果橘子的那个梨吧。”田杏枝接嘴。

李达康:“……”

惹不起,我还是回省委加班吧。

“一霸手”在家里的生存环境不容乐观。


“徐淮烟回报社了?”他上楼前问了一句。

“对啊,”李佳佳答道,“老单位。”


之前徐淮烟在中宣部做驻外记者时还挺开心的,近几年疫情严重,就被派回来了。

她在国内到处跑了几年,终于觉得累了,才回到了汉东,本来已经打算留在汉东日报了,结果因为见义勇为直接被领导提拔到文化局了,没成想又打了一架,直接把自己干失业了。

后来刘科长被检察院带走了,才算真相大白,虽然处分取消了,她也不想再去文化局了,旧领导赏识她,给她递了橄榄枝,她便立马开开心心地跑回日报社上班了。


“爸!!”李佳佳出门不到五分钟,就又回来了。

“我现在要立刻赶个研究报告出来!”李佳佳一路飞奔上了楼,“你快帮我去把饭送一下!”

“哦?”李达康探头,只看到李佳佳踩着拖鞋健步如飞的背影,楼下客厅也空无一人,杏枝又和姐妹们跳广场舞去了啊……

“……行吧。”李达康今天难得清闲,想加班都没得加,只好看书打发时间。

“车钥匙呢佳佳?”李达康往门口鞋柜抽屉里好一阵摸索,都没找到。

“哦在这儿呢!”李佳佳出了卧室,隔着雕花实木栏杆将钥匙往下一扔,李达康个子高手长腿长,直接接住了握在手里。

“不许偷吃!”李佳佳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老李有些着恼。

“开导航!别再跑到对门儿了!”李佳佳又叮嘱道,淮烟跟她说的时候,她快要笑死了。

“我知道!!”老李恼羞成怒。


老李晃晃悠悠地将车开到日报社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一辆路虎停在自己前面,似乎是被门卫拦住了。

开车的年轻人跟门卫交涉了半天打了两个电话,才被放进去,李达康在后面看热闹看得直乐。


然后他自己也被拦住了。

“我给徐淮烟打个电话让她跟你说!”李达康低头翻微信。

“怎么今天都是找徐淮烟的。”门卫嘀咕了一句。

“嗯?还有谁?”李达康正使劲扒拉微信通讯录呢,就随口问了一句。

“刚才那个小伙子就是。”门卫答道。

“啧。”老李嘴里发出了似乎有点不屑的声音。


李达康刚拎着保温盒下车,就看到那小伙子抱了束花在办公楼大门口站着。

这花颜色怎么这么奇怪,黄不黄白不白的,这送人合适吗跟吊唁似的。

李达康越看越觉得那小伙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表情愈发阴沉,像是头沉默的狮子,深褐色的眼珠不时打量着年少无知的竞争者,表情莫测。


徐淮烟一出电梯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孙晏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快步走了过去,没有一丝铺垫直接开口道:“我跟你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啊,你不要再……”

李达康在距离门口几米的路灯下站着,白衬衫西装裤,神情异常冰冷又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轻蔑。

“完了,狮子生气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忙推开旁边的孙晏秋,跑了过去。

她跑近了些,却又不敢伸手挽他,便只是虚虚地假装靠着,对脸色顿时也阴了下来的孙晏秋说道:“就是他,所以你不要再烦我了。”

“你居然是来真的,徐淮烟,我看你真的是脑子有病。”孙晏秋脸上有愤怒有厌恶,唯独没有挽留。

“上次喝多了在酒店碰到你拉着他,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原来你他妈的是认真的啊。”孙晏秋冷笑道。

当时确实只是玩笑……徐淮烟心虚地快速瞟了一眼李达康的表情,哦,李达康没有表情。

“是你啊,小同志。”李达康眯了眯眼睛,似乎扯出了一丝笑意。

孙晏秋只是心情不好,但不是傻子,他看得出面前这个气场吓人的男人绝对不是他能对付的,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度,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

他只好瞪了一眼徐淮烟,临走时余光瞥见了李达康手里的保温盒,这才感觉有些安慰,自己至少在礼物上扳回了一成。

他轻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花直接塞进了徐淮烟怀里,“你最喜欢的花。”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徐淮烟裂开在当场,追上去还不是,抱着也不是。

“我,我去扔了……”徐淮烟仿佛花束烫手一般就要去把花扔掉,李达康摇了摇头,“没事,扔了太浪费了,留着吧。”

“喔……”徐淮烟低着头跟在李达康身后,一步一步朝停车场走。

却是一路无话。


李达康自认自己是不喜欢徐淮烟的,撑死只是同意了她的追求,允许她不叫叔叔。

可要他扪心自问,他却不乐意去深究了。

他不想明白,也不想承认。倘若自己不喜欢她,他会从佳佳和她打电话时流出了只言片语中刻意留意到她转去了文化局吗?倘若自己不喜欢她,他会连打好几个电话督促检察院尽快处理刘某某吗?倘若自己若不喜欢她,他会不自觉地对追求她的其他人生气吗?倘若自己不喜欢她,他会花这么多时间想一个家人和工作之外的人吗?

所以他拒绝扪心自问,坚决拒绝。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徐淮烟不想把花放车里,也不想抱着,就把花伸到了车窗外面,对面过来车了再收回来,结果半路上光顾着吃东坡肉和米饭了,一只手吃饭一只手拿着花本来就不太适应,迎面过来一辆汽车擦肩而过,直接把花撞飞了。

“啊!”手上像是突然被人用力夺走了东西似的,手腕被猛地扯了一下。

她扭头一看,花前面都被刮秃了。


李达康到家让徐淮烟下车,才看到徐淮烟一手筷子,一手秃头花,扯了扯嘴角,略带嫌弃地说了句:“扔了吧,什么玩意儿。”

“好嘞。”徐淮烟麻溜地把花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是,她曾经是很爱这种花,也很爱别人送她花,但是现在,她只爱李达康手里的保温盒(里的东坡肉)。



后来李达康夜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心里不踏实,爬起来到书房一顿查,才知道原来那种花叫香槟玫瑰。

哼,什么东西。

老李爬回床上的时候还在气鼓鼓,不好看。

哪有林城玫瑰好看。






























【李达康bg】不愿(6)


徐淮烟和人打架了,还受了处分。


李达康一到家就看到李佳佳在跟杏枝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杏枝还连连点头,不知这俩又在商量什么。

“爸!”李佳佳一听见门响,就知道他回来了,“淮烟跟人打架了,我让姑姑做点汤我给她送过去。”

“现在啊?”李达康有点不赞同,“这么晚了……”

“那我陪她去。”杏枝提议道。


李达康看她俩去意已决,也没多说,只让她俩快去快回。

这屋里只剩他一个人,倒也难得清净,呦,杏枝这炖的什么汤啊,还给他留了一盅,李省长伸头去看,提起陶瓷盖子,一股鲜香扑面而来。

嗬,党参炖鸡,火候正好,鸡汤香得人骨头都酥了,李省长忙不迭给自己盛了一碗出来,就着饭菜喝了,舒坦极了。


正坐在餐桌上捞汤里的鸡肉吃呢,电话就响了,李达康一边捏着鸡骨头吃掉最后两口肉,一边奔向书房接电话。


“李省长,我是京州市市文化局文宣科科长刘玉坤。”

“嗯?”李达康皱了眉头,自己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找自己干什么。

“有什么事让你们局长跟我谈。”也不知道这小科长怎么拿到他的号码的。

“哎呀省长,这件事就是我们局长让我来问你的。”

“行,说吧什么事?”李达康将鸡骨头扔进了垃圾桶。

对方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隔着电话边抽噎边说,听得李达康头都大了,大老爷们儿,成何体统。

“合着你被一个下属打了?处分她不就行了吗?不过你自己有错没有?”这种小事,为什么还非要来找他?

“按例处分她可不够啊李省长,她言语侮辱您啊!”刘玉坤提高了音量,听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听得他头疼。

“按例处分吧。”他说完,不等对方再补充,就挂了电话。

就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也来找他,他很闲吗?李达康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日常加班。


他李达康,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别人骂他,他只做自己,至于别人怎么样怎么说,他才不管,所以人们常说他特立独行,思维超前。

可这话对也不对,他并不想特立独行,他不过是做自己罢了,只是自己与别人太过不同而已。

这素昧谋面的刘……刘什么来着?怎么会为了维护自己跟下属打架?


等等,打架?李达康的笔突然停下了,徐淮烟不是刚调去文化局吗……

难道打他的是徐淮烟?

徐淮烟怎么可能会侮辱自己呢?

那这个刘科长是在骗他?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李立马打电话问李佳佳,李佳佳听起来语气十分不好,跟老李说了句回家再说就挂了。

嘿,这孩子。

老李放下电话,继续埋头工作,却怎么也定不下心来,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李佳佳和杏枝回来的时候李达康正要回卧室睡觉,正好被姑侄两人逮住,拉到了楼下客厅里,一副有大事要跟他谈的架势。

“怎么了这是?”李达康靠在沙发上,翘起脚笑道,“一个二个的这么严肃干什么。”

第一次看见家里这两位女同志这么正襟危坐的样子,老李觉得有点新鲜。



“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就是……”教师出身一向能言善道的杏枝居然还有嘴不利索的时候。

李达康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果什么呀,杏枝你倒是说呀。”

“如果哥你想找个新的,你介意年纪不?”杏枝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双手便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抹来抹去,像是在苦苦纠结着什么。

“新的什么?”李达康一头雾水,“杏枝你这是怎么了?”

“哎呀爸!”李佳佳看不下去了,直截了当地对老爸说道:“我跟姑姑就是想问问你……你喜不喜欢淮烟!”李佳佳也有点怵,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老李险些没从沙发上掉下去,“啊?”

“爸!我们就是问问你!”李佳佳连忙伸手抻了一下快坐地下的老李,“不喜欢也没事儿!”


李达康懵了。

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被家里人催着找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女儿催的。

就离谱。

自己还没逼婚她,她倒逼婚起自己来了。


“等等,你俩等等,”李达康伸手,拦在两人面前,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俩今天去找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给我老实交代。”

姑侄两人对视了一眼,杏枝冲李佳佳点了点头,给了侄女一个鼓励的眼神之后,李佳佳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爸,有些话你听了可千万别生气啊。”

“嗯,”李达康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说。”在沙发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表示洗耳恭听。


“淮烟不是刚调到了市文化局嘛,她们局里有个小领导,看她年轻漂亮,便总是纠缠她,”李佳佳带着厌恶和鄙夷的语气说道。

李达康便皱了眉头,“嗯?”

“然后今天他们开会的时候,那个小领导在会上公然说你的坏话,那个小领导说话难听,淮烟不肯给我们复述,不过应该挺恶毒的,淮烟回想那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李达康摸摸下巴,再恶毒的话他都听过,能有什么打紧,年轻人,太沉不住气,说了他两句,犯得着跟人打起来吗?

“然后淮烟就说……”李佳佳的情绪也有些激动,嗓子里梗住了,吞咽了几下才说得下去。


“她说你放屁!他就是死了也是要国旗覆身的人是国家复兴的中流砥柱是人民的英雄!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敢对他指手画脚?”

“……接着她就气得冲上去给了那人一拳。”


李达康愣在原地。


其实刚才杏枝开口问他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已经飞速地捋了一下徐淮烟跟他的关系,她采访过他,她开车送过他,她替他犯过险,她和他一起逛过超市,她当着他的面掉过眼泪。

她……她和佳佳一样大。


如今她这些话,听来既辉煌又刺耳,他李达康自认配不上“英雄”二字,而在她的私心与爱意里,他竟是如此光芒万丈,能让她甘心为他挡刀,为他向领导挥出拳头。


“她还年轻,她会找到更好的。”

客厅里静默良久,李达康才长出了口气,神情有些疲惫,对着两位情绪都有点激动的女士淡淡道:“我先去睡了。”

“爸!”李佳佳起身喊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老李走在楼梯上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如果你喜欢的是李省长,那对不起,我只想做李达康。



第二天上班时李达康便叫来了京州市文化局卢局长。

“说说吧,这个刘……刘什么科长是怎么回事儿?”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眼神却是阴沉。

“呃……这个……李省长,您是想听哪方面的情况?”卢局长被吓得局促不安地不断用手擦着裤子。

“所有方面,只要有问题的,”李达康仍然盯着他,“包括任何你觉得有问题的地方,甚至是猜想,都给我说出来,我会让纪委去一一查证。”


“这个刘玉坤,跟省文化厅刘厅长,那个……”卢局长一时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出了一头的汗都不敢擦。

“别这个那个的,赶紧汇报!我急着开会!”

“哦哦好。”李达康沉着脸一催,卢局长仿佛是终于做好了准备,一脸“死就死吧”的表情一股脑儿的就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全说了。


原来这个刘玉坤是靠托关系上来的,平时从不干正事,只喜欢搞交际,尤其爱交际女性同事,他们局里好几个女同志都被他纠缠过,谁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不仅人没有霸占到,反而被揍了一顿。

卢局长说到这里,露出了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是说……这个刘……刘科长有钱权交易的可能,还作风不端正?”李达康的手攥紧了,磕了几下嘴唇,这是他思考时候的小动作。

“是的李省长,您可以去查,没有把握的话,我是绝对不敢说的。”卢局长连忙说道。

“行,我会跟纪委和警方沟通的,你们单位的人配合调查就行。”李达康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放他回去了。

卢局长快要飞奔起来的脚刚迈出省长办公室的大门,李达康便一个电话打进了京州市纪委。


根据纪委方面掌握的情况,这位刘科长的问题不小,光是对他违法乱纪行为的群众举报,就占了京州市所有举报信的一大部分。

这样的毒瘤干部,再不清除,对社会的危害会更严重。

他嘱托省市纪检委和检察院抓紧时间调查,调查结果不仅要给他汇报,还要给省委书记汇报,并亲自去了一趟省委书记的办公室,表达了要借助此事例,召开一次党风党纪教育会的请求。

“好,达康省长这个提议非常好,”沙瑞金沉吟了片刻,“这样的作风不正的懒政干部,就是慢性毒瘤,必须全面清查。”



而此时刚丢了工作躺在医院里玩手机的徐淮烟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拳,不仅为京州干部团队锤掉了一个毒瘤,还锤出了省委一个工作会议。


老李在家欲言又止了几天,终于是憋不住了,假装不经意地问李佳佳徐淮烟的情况。

“淮烟被开除了,刚刚出院回家,脖子上软组织挫伤,青紫了一圈。”李佳佳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里却带着哭腔。

“啊……”李达康有些错愕,“怎么会罚这么重,不应该啊?”

过了几秒,李达康又问:“那人掐她脖子了?”

“嗯。”李佳佳点点头。


“哥,你要是不放心就去看看,正好我跟佳佳今天要去看她。”杏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你俩到底是咋回事儿?!被她灌迷魂汤了?”李达康忍无可忍,终于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我们是为你好!”姑侄两个人异口同声。

“……”老李人都傻了,这家里到底谁年纪最大辈分最高啊?到底谁才是家长啊?

“哥,”杏枝走过来,一脸认真地说,“我虽然之前不认识淮烟,但是她为你做的事真的挺让我感动的……我也看的出来她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你要是能答应,我也能放下点心。”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这么大个人了!”李达康索性叛逆起来,反驳自己的表妹。

“人总要有个贴心的人陪着才安稳。”杏枝叹了口气,仿佛回忆起了丈夫去世后自己遇到的的种种苦处,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啊是啊。”李佳佳附和地点点头。

“还说我呢,”李达康似乎下定了决心要顽抗到底,索性更加叛逆,斜着眼嘲讽道:“你俩就有贴心人了吗?”

“……”

姑侄俩恨不得一人给这老头一拳,这天是一句都聊不下去了!


“跟欧阳吵了半辈子,现在虽然分开了,”李达康突然仰头看着天花板,“我也没心思再找了。”

“我妈可不会为了你挡刀。”李佳佳冷冷道。

父母之间支离破碎的感情让她的青春期过得分外苦涩煎熬和痛苦不堪,父母不再相爱的事实她比两人自己都更加清楚,甚至清楚得更早一些。

她不爱你。

李佳佳话里有话,父女连心,李达康也懂她的意思。

“要不你去给你妈找一个吧,别老逮着我一个人关照。”老李诚恳地给佳佳提了个建议。

“害,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都要解决嘛,你说是吧老李同志。”刚递交了入党申请,正狂补党课的李佳佳教育道。

“……”嘿,我在你心里还只是个次要矛盾?李达康哽住了,这什么漏风小棉袄。




“我爸真挺固执的,”李佳佳隔着手机安慰着徐淮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难受,“他年纪大了,难免会刻板一些。”

“他怕是过不了他自己那一关……”

李佳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徐淮烟将手机倒扣在床上,头埋进枕头里流眼泪。

“别哭……一切都会好的。”李佳佳也不知道怎么办,恨不得立刻飞到闺蜜身边抱住她,可现在却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慰着她。

“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

徐淮烟哭累了,听见听筒里闺蜜昏昏欲睡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也筋疲力尽地闭上眼睛,沉入黑夜,安静睡去。

脸上和枕头上尽是泪水。


         







一点随笔

喜欢年长者在听到年轻女孩“大逆不道”的话时的佯怒,也喜欢身居高位他在她面前偶尔流露的顽皮。唯一的遗憾,不过是他在一切结束后不愿意放过自己,忍着煎熬硬撑着为她铺路的结局。

是,你可以说他迂腐保守虚伪胆小,可你也曾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对你有过心动。一直到最后你赌气报复地离开,他都不忍心伤害你一丝一毫。分开时他说希望你成熟,却在后来听闻你过得不好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为你出气。


“你和我女儿一般大。”

“你喜欢我吗?”

“我离过一次婚了。”

“你喜欢我吗?”

“哪种喜欢?”

“我喜欢你的那种喜欢。”

“……”



“也许吧。”

我想写的就是这种感觉😭😭😭可惜笔力不够,终究不能如愿😭

派出suo之草:

【叶谨言x朱锁锁||你就不要想起我】

b站🔗 
就……也写不出什么高大上的文案~
敬每一段世俗所难容的爱情吧
希望he的结尾不止于影视剧的“彩蛋”中,也不止于同人创作中

【白敬亭bg】永夜漂流

@虞暖江 




爱是你许下所有最美好的诺言后,清醒过来的第二天。


深夜里起大风对林不苦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屋顶昏黄的旧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扰得她心烦意乱,她忍了半晌,索性换了衣服穿上鞋出门躲清净。

写了一半的习题摊在桌上被窗户缝里溜进来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网吧的老板见她又是黑着脸进来,熟练地给她开好机器,递上一杯汽水:“怎么不睡觉来上网啊?”

她没说话,只礼貌地笑了笑便往自己的老位置走去。


“你来啦?”刚上线便收到好友的密聊。

林不苦敲着键盘回复他:“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打游戏?”

屏幕那边的人叹了口气:“马上就要几个月打不了游戏了,不得赶紧玩一会儿?”

“那拉我吧,今晚带你上大分。”林不苦喝了口汽水,手指被纸杯壁上的水汽沾得冰凉,打字如飞。

“好嘞!起飞!”对方立马弹了个组队请求过来。



“哎对了,我看群里几个大佬都去参加线下赛了,你怎么不去啊?”

林不苦手上操作不停,没吭声。

“嗯?不苦你还在吗?”对方又问了一句。

“别问了烦不烦啊我不想去!”

她摔了键盘退了比赛,趴在桌子上肩膀颤抖,眼泪砸进臂弯。


她从没想过这会是最后一根稻草。

正住着的破房子房租快到期了,她最近几个月忙着准备考试根本没怎么做单子,银行卡的余额已经快到底了,心烦意乱地来打打游戏缓解一下焦躁难受的心情,还碰见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混蛋,比赛?什么比赛?她既不是大学生,不能参加大学联赛,更没有钱跑那么远去省会参加城市赛,她凭什么去?她凭什么和别人一样,只要技术好就能开开心心去打比赛啊?她没有钱!


“不苦,”桌面上的手机一震,她抬起头,看到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别生我气。”

林不苦收拾了一下情绪,回他:“没有,是我心情不好。”

这个网友是她在游戏里捡的,一直很崇拜她,两个人平时总是一起打游戏,她带着他在高端局乱杀,他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迷妹,相声不停,各种梗层出不穷,总是逗得她哈哈大笑。

同意他的好友请求时仅仅是觉得他的id和自己很有缘,他叫“不加糖”,她叫“不苦”,一开始林不苦只把他当成被自己秀到来讨好友位的路人之一,后来对方总是找她一起玩,渐渐地,自己竟然和他成了朋友,他也融进了她的生活。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消息又来了。

“我记得这次城市赛的奖金挺高的,要不我给你投资,算我入股,你拿到了奖金给我分红好不好?”

林不苦愣住了。


林不苦没有对他刻意隐瞒自己的家庭情况,对于自己窘迫的家境,她坦诚得让他心疼。

虽然知道彼此的家境天差地别,但她从没有向他借过一分钱,他在高兴的时候给她买点其他女孩子们都喜欢的奶茶零食小裙子,她也会礼貌地说谢谢,态度坦然。

“我会还你的。”过了很久,她打字回他。

“好嘞!我不着急!”屏幕那头,他长舒了口气。


互道晚安之后,他便安心地睡觉去了,林不苦没有去睡觉,而是去联系了游戏里熟悉的大哥,他是林不苦所在的城市赛队伍的队长,跟他说自己同意参加比赛了。

“谢天谢地!你总算能来了!”对方完全不介意她的深夜打扰,反而是欢天喜地恨不得隔着屏幕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真的太惊喜了!”


林不苦靠坐在网吧的沙发里,不时飘过来的烟味让她刻意找的角落处的空气也是污浊的,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将繁杂的思绪抚平,终于露出了这兵荒马乱过得一塌糊涂的两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之后便是辛苦的集训生活,每天七点起床便是训练,从集训到个人训练再到练习赛,每晚都到十一点才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洗澡睡觉。

林不苦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女队员,却从不喊累从不抱怨,其他队员都有点佩服她,这也太强了太能撑了吧!


比赛那天不加糖只是中午时候给她发了句加油好好比赛就没消息了,他总是这样,一工作就几个月不能玩游戏,发消息也是中午和晚上才能回,林不苦早就习惯了,也没放在心上。

已经连赢两局了,赛程推进得格外顺利,教练看着他们如推土机一般摧毁敌方的防御连声给他们叫好,随着第三局的开场,支持他们的观众的呼声已经要掀翻屋顶了,队友脸上也露出了些轻松的笑意,可不到最后一刻,林不苦都不敢放松警惕。

对方已经通过前两局的失利摸清楚了他们的打法和弱点,这让第三局变得分外被动,他们都打得非常难受。

果然这一局输了。

教练下了指令改变战术,可队员们的情绪波动太明显了,反而被对方抓住了弱点,乘胜追击,再次将他们打了回去。

2比2平了。

最后一局决定胜负的时候到了,开打前台下的观众一遍遍地喊着他们的名字,给队伍加油鼓劲,教练和队长也安抚着场上的队员们不要心急,不要太在意结果,要专心沉住气打好这一场。

林不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着手操放松着手指,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赢,对其他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场比赛,但对她来说,它足以改变她人生中的一切,她必须拼尽全力赌上一把。

比赛还剩下二十秒!

前面四局的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和手指的高强度操作已经让几个队员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但没人察觉,双方都紧紧地盯着屏幕,无心分神。

在运载目标即将到点时,防守在高台的几个队友相继被击杀。

完了。

林不苦立马返回了重生室将自己的奶妈角色换成了输出位英雄,将狙击枪的枪口瞄准了不远处城门下正在移动运载目标的敌人。

“双杀”

“三杀”

“四杀”

“五杀”,已经复活的一个队友奔向了运载目标帮她补了伤害。

所有人都看懵了,一时间巨大的场馆里只剩下游戏的音效在隆隆作响。

“团灭”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时比赛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一秒,其他的队友才刚刚复活甚至来不及走出重生室。

胜利!!!

全场沸腾!!巨大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场馆的天花板掀翻,谁都没想到,对面明显克制他们的攻势和阵型会被她一杆长枪轰然击穿,没人能想到在最后时刻连狙四个扭转战局的竟然会是队里的奶妈,所有人都傻了,对面队伍还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发愣,林不苦的队友已经冲过来抱住她欢呼了。


赢了,赢了……他们是冠军!

林不苦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看着满天金色亮片飞扬的场馆,看着台下欢呼的观众,感觉到眼泪涌出了眼眶。

她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冠军奖金十二万,分到她手里其实也就一万块,但这一万块对她来说,是她二十年来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了。她还了不加糖给她的“投资”之后,又续上了房租,虽然能让她的生活轻松一阵,但也不是很久。

不加糖后来在网上看了比赛录像,看到最后林不苦力挽狂澜的一杆长枪时只感觉到心潮汹涌,似乎身临其境,仿佛他就坐在台下看到了她眼眶通红额头冒汗,然后坚定地咬牙选择了长枪,击碎对面的场景。

她真的很了不起。他看着在队友的簇拥中泣不成声的女孩儿也有点想流泪。


不到一个月便接到了好几个职业战队的电话和邮件,林不苦最终选择了战绩并不是很好的极光队。

“我知道我们的队伍现在状态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但我还是想来邀请你,希望你能够来帮助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给你最好的环境和最好的待遇。”她读着邮件上的字句,每一封邀请她的邮件她都会认真查看,“就算你不选择我们也没关系,我也想表达我个人对你的欣赏和敬佩,我想你们获胜的原因,绝不仅是很多人说的对方在最后时刻的轻敌,而是你在危机关头为了拯救全队悍然掏枪的勇气,而我们,最敬佩勇气。祝好。”


两个月后她以全能自由人的身份和定位正式加入了极光队,迈进了当前该游戏最高级别比赛的门槛。



“谢谢你。”林不苦在前往洛杉矶比赛前最后一次给不加糖发消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你一面。”比赛场地固定在洛杉矶游戏公司建造的专属竞技场,很多俱乐部都不得不在洛杉矶长住。

“我……我走不开。”他工作太忙,片约和代言太多,连休息时间都很少。

“……”林不苦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感觉有点难以呼吸。

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灵魂腐烂思想潮湿,疯狂和浪漫里夹杂着剩余的理智。“那算了,”她回得很快,“以后你来洛杉矶玩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北京的天今天阴得出奇,他抬头,有雨滴落下来,不知道自己和她此时会不会看着同一片天淋着同一场雨,可今天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灰色的飞机划过天幕的时他在剧组看工作人员调试灯光,同组的女演员站在他身边跟他说笑,他有点走神,“嗯?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微信里置顶的头像旁挂着一个红点。

“我走了,不要想我。”

他放下手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世界空空荡荡,突然责怪自己,怪自己没能放下工作去见她,才在两个人心里都留下这么大的窟窿和遗憾。

我一直都错怪,是你带走了一切。其实一切本来就会离开,只有你如约而来。无聊是对欲望的欲望,我的孤独认识你的孤独。


“我看到了你的勇气,而我们,最赞颂勇气。”邮件的最后一句让林不苦坚定地选择了处在联盟中下游的极光队,她知道,就差那一个点,只要耐心等待,引爆,极光会是最强的。


选手们时不时地会在国外逆着时差直播,林不苦从来不开,他只好蹲在她队友的直播间里听背景里她的声音。


“林不苦?”队友看了眼弹幕,刚才林不苦喊“我带大返场别慌”的声音有点大,便有人问林不苦是不是也在打天梯。

“是啊,”队友介绍道,“她不开直播的,开直播要有固定直播时长的,她要按时睡觉,经理不让她熬夜。”

“我们?我们随便熬,只要熬不死就行。”一个爆栗落在了头上,“胡说什么,你也少熬一会儿赶紧睡觉去。”

“刚才那个是经理吗声音好好听!!”“经理的手也好好看!”“极光队还招打杂的吗我可以!!”弹幕飞速闪过屏幕,不加糖咬着苹果默默看着。


“你经理对你很好吗?”

消息发出去两秒,他才觉得自己唐突了,刚准备撤回,林不苦已经回复了。

“嗯?谢总吗?还好吧。”

还好吧……对于林不苦内敛保守的表达风格来说是很高的评价了。

突然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了上来。


极光队近几场比赛打得都不错,战队为了奖励队员们,也为了让大家放松一下,便组织了团建,一起去环球影城玩。

团建的vlog和照片很快由微博运营发了出来。

镜头里的林不苦笑得很开心,身旁拿着两杯没喝完的冰可乐的男子也笑得温柔。

怎么林不苦的照片里张张都有他……他烦躁地翻着极光队官微发的照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接着极光队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一路猛冲,不仅战胜了稳居联盟中流的几支队伍,更是在进入常规赛胜者组后连斩四大魔王,从默默无闻的弱队一跃成为联盟第一梯队的绝对强者。

夺冠热门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引起热烈的讨论。

林不苦身为唯一一个女队员,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国内那场比赛的视频在推特上被传来传去,好几层水印都包浆了,喜欢极光队的国外粉丝都夸她是“守护队伍胜利的女武神”。

一时间竟上了推特热词,这让她有点猝不及防,战队公关及时地趁着这股东风营销了一下队伍,并为她个人剪辑了几个比赛高光视频和个人生活视频,为她在国外狠狠地圈了一波粉。

国内微博和贴吧上却有人翻出了她高中辍学,只能打游戏做代练为生的背景,国内微博赶紧将她的宣传分量减少,怕引起公众不好的舆论。

林不苦仍是每天训练,很少看社交媒体也很少熬夜,她并不在乎网络上人们夸她还是骂她,喜欢她还是讨厌她。


不加糖又工作去了,也就是说又是几个月的失联,他到底是什么工作?这么神秘?林不苦很纳闷,但他一直不肯说,她便忍不住猜想他不是什么机密特务就是下矿井挖煤的……吧。


“比赛加油。”林不苦突然看到不加糖发过来的微信,眉毛一跳。

“你不是在工作吗?怎么发的微信?”

“我来洛杉矶找你了,”林不苦连忙放下手机,往门外跑去,打了个微信电话出去,对方秒接。

“你在哪儿?”她急匆匆地往观众席跑去。

“回头。”

走廊里各路工作人员人来人往,甚至撞到了她的肩膀,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回头,一眼认出了她的不加糖。

祭祀神殿征战弓箭是谁的从前,喜欢在人潮中你只属于我的那画面 ​​​。那男生穿着一身惯常的巴黎世家深色帽衫,棒球帽,黑色裤子篮球鞋,戴着口罩,个子高高的,站在她们队伍的休息室门口看着她笑。

她竟然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她有些僵硬地将人领进了休息室,队友们稀奇地凑过来开起善意的玩笑,“不苦!我的不苦!!你怎么就被别人拐跑了呢!”“不苦你男朋友好帅啊!”“谢总你的白菜被拱走了!!!”

林不苦给了他们一人一拳。


“不苦,这是你男朋友?”总是出现在林不苦身边的那个男人走过来问道。

“是。”

“不是。”

两个人的异口同声显得有点傻。

“谢总我先去准备比赛了!”林不苦不敢与不加糖对视,赶紧跑到了房间另一边。


两个男人短暂地对视了两秒。

“呃……”

“你好眼熟啊,”谢书雨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演过那个什么……我老婆上周还在看那个剧!就当兵那个?”

“《你是我的城池营垒》?”他突然觉得这个谢总看起来顺眼多了,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帮他补充道。

“哦哦哦对!白敬亭!”谢书雨想起来了,“她看得上头,感觉你都要把我老婆抢走了。”

“……好巧。”我也感觉你要把我老婆抢走了。

“还好是错觉。”两个人在心里同时出了口气。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今天的林不苦状态格外好,接连高光操作,秀得对面眼花缭乱。

回到休息室就看到墙角蹲着个面壁的自闭青年。

“喂,”她走过去踢了踢那人的屁股,“我们这里不让随地大小便。”

“你!!”白敬亭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你才……”

林不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面前对着自己笑得开心,他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抱住了对方。“我来得太急,没有来得及准备花,你还愿意答应我吗?”

“答应什么?”林不苦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装傻,却没忍住吃吃笑出了声。

“做我的女朋友。”他放开林不苦,低头从裤兜里掏了一个盒子出来,“这个送你。”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串钻石吊坠,坠子是一只小海豚。

“谢谢,”她提起吊坠看了看,“帮我戴上吧。”

“不苦,”白敬亭的手臂绕过她的脖子,环着她为她戴上了项链,“晚上你们谢总说要请我吃饭,我要不要去啊?”

“嗯?为什么?”林不苦疑惑地问,“他请你吃饭干什么?”

“他说他老婆很喜欢我演的剧,想要我的签名跟合影。”白敬亭有些不好意思。

“啧啧啧,没想到啊,嫂子居然是你的粉丝,挺有本事啊。”林不苦笑着说,“那不得去给我哥好好长长脸?!”


“不苦!我们可以进去了吗???”被经理交代了比赛完先别进休息室不要打扰白敬亭告白的队友们在门外哀嚎。

给屋里俩人闹了个大红脸。

“进来吧进来吧!”林不苦赶紧去把门打开了。


“我养你,去读书吧。”几年后白敬亭听林不苦讲了自己退役之后的打算时坚定地对她说。

“我用你养?”林不苦被他逗笑了,“你知道我一个月多少工资吗?你知道我一场比赛拿多少奖金吗?”

然后白敬亭仔细查看了三遍她银行卡上的数字,数清了几位数并看清了单位是美元之后,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自家老婆的大腿:“富婆你养我吧我不想努力了!”


退役一年之后她回国专心备考,白敬亭将她接来了自己的住处,让她不再四处租房漂泊不定。

每天看着她起早贪黑学习的白敬亭有些紧张,“宝儿,你是不是有点太拼了?”

“嗯?别说话。”林不苦直接一指书房门,示意他赶紧出去别打扰自己学习。

白敬亭只好出去,过了一阵又抱了个果盘进来了:“宝儿,吃点水果。”

林不苦也觉得有点累了,一抬头就看见白敬亭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白敬亭走到她身边:“别太累了,身体要紧,你做什么都太拼了,之前我不在你身边不知道,现在看到你这么辛苦真的很心疼。”

之前谢书雨跟他说过,他很照顾林不苦就是因为他看到林不苦太拼了,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没日没夜地高强度训练,他怕她累出毛病,才规定了她不许熬夜。

他听了也以为不过是一般的拼,可如今陪着她,才体会到了当时谢书雨的害怕,是真的怕她会累出事。

“……”林不苦任由他抱着,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抬手回抱他,“你不懂,你不懂我有多害怕。”

你们这些从小就有好生活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从最底层的深渊里爬出来的人心里的恐惧。

连睡觉都能被这恐惧惊醒。

“我只是怕……怕一觉醒来我又回到了我之前租的那个破房子,那个一刮大风灯就会闪个不停的屋子,那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的地方……”她的眼泪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更用力地抱紧了林不苦。

“不会的,不会的,有我在。”他拍着林不苦的后背安抚着她。

“你有我,还有这么多存款,你不会回去的,”白敬亭耐心地疏导着她,“不要再想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了,好不好。”

“嗯。”她感受着白敬亭抱紧她的臂膀的力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白敬亭察觉到她放松了下来,才松开她,捏了块火龙果喂给她,“今晚早点睡,别再熬那么晚了听见没?”

“知道了!”林不苦点点头,“那今晚你还做饭!”

“你!”蹬鼻子上脸,算了,谁让自己宠她呢,白敬亭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我做就我做。”


一年后走在北京师范大学的校园里的林不苦还时不时被人认出来是当年那个极光队的传奇女选手,和队友一起让极光队直冲决赛登顶第三赛季常规赛冠军,让万国银行中心银花漫天,欢呼声响彻场馆,从此极光队跻身联盟第一梯队的强队行列再也没跌过,成为了太平洋东部赛区当之无愧的统治者,开启了真正的光荣之路。

“看来你的粉丝很多啊。”又一次被学生拦住了要签名,林不苦听见身边的白敬亭带着笑意说道。

“没你的多!”林不苦坏笑着扭头看他,“不信我现在把你口罩帽子扯了试试?”

“可不敢!”白敬亭连忙离她三步远,抬手护紧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能的你。”





总有些爱意要迂回

人潮汹涌比寒意凛冽 

“透过裂缝的壳有人叹息 

叹息不见底的偏见与争议”

远赴人间惊鸿  苦难都是阶程

真挚热情漫长  辗转黎明曙光

这盛大奔赴仍然继续

我们的故事慢慢填词

                                ——《如期》





























































我真的太馋小吴老师身子了,他让我特别想搞第四爱,正在写李达康,本来想给达康安排pwp的,但是李局明显更适合第四爱,达康并不适合整这个。

哪天给李局整一篇第四爱pwp吧。

关于《不愿》的一点碎碎念。

首先是康菁的感情。

永远不可否认的是。李达康和欧阳菁之间的感情绝对是真挚的,从当初年少相遇时的惊艳,到后来携手相伴几十年相濡以沫,虽然后来他们因为立场不同争吵过无数次,也都发现了他们已经无法再继续在一起了,但他们一起经历了爱情逐渐淡漠消逝的过程并都为此伤心过挣扎过。这段经历对一个人来说,是很难忘记的。

最后两败俱伤的他们都平静地接受了他们不再相爱也无法再在一起的事实,冷静而理性地选择了离婚,这样的结果如今说起来平淡而简单,可谁敢说在与彼此渐行渐远的途中他们没有为挽回对方而努力过呢,我不相信李达康没有过。

所以李达康对欧阳菁早已不再是爱情,而是爱情已经结束之后的另一种感情,这种感情至亲又至疏,至远又至近,欧阳菁会一直留在李达康的心中,却再也无法更近一步。

所以纵使这世上有千万种阻碍会让他与徐淮烟无法相爱,也绝不可能是欧阳菁。



那他还能再爱上一个人吗?

我们都看得到李达康是一个很真实很有血肉的人,他在爱情中经历过年少心动,又与曾经挚爱走向相看两厌,这过程中的煎熬与难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永不能与外人道。所以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还有可能像十九岁一样为了谁而心动吗?

他会的,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他脊背里有铮铮傲骨,他胸腔里有热血滚烫,他热爱这个国家,热爱着这个世界,也热爱着他的生活,他心里是充满了爱的。

并且,他也仍是当年那个少年,他仍然血里有风,眼里有光,仍带有着少年意气的狂。即使是五十岁的他,依然和当年十九岁的少年一样。

他一个人天真地揣着满心同年少时一样义无反顾的爱,徐淮烟怎么忍心看他一直就这么呆呆地捧着,白白浪费掉呢?

那多可惜,他应该是用这些换到真挚的爱情和贴心的爱人的最幸运的那个人,而不是这样孤独地生活。

所以她主动走过去,对他说,“爱我吧,把你最真挚的爱给我吧,我愿意把我的爱交给你,和你交换。”

李达康或许会害怕,或许会犹豫,但是一旦他决定了把他的心交给谁,他就会坚定地把心全部交给那个人,他有着永远不变的似乎有些幼稚的少年心气,是什么也不怕的。


他是永远勇敢而不怕受伤的,因为他是李达康。



他不会心疼自己,但徐淮烟会。

徐淮烟想保护他,保护他的爱,保护他不受伤。

只因为李达康值得。










《不愿》依然是有病的小番外

在勇救李达康之后,徐淮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李达康的微信,然而她并不高兴,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说话。后来谈了恋爱之后终于说话了,李达康却又不乐意了,他三番五次地警告徐淮烟不要再挑战他出身中文系的底线。

徐淮烟大呼冤枉。


李达康平时发微信主要靠手写,急的时候会用26键,但不论怎么输入,都绝不可能会有错别字,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非常严谨。

而徐淮烟是九键选手,平日里打字又是噼里啪啦打完就发自己看也不看,发对没发对全靠输入法理解,好在人工智能技术比较争气,平时很少出错,但也有抽风的时候:


徐淮烟:“达康我脑子呢?”

李达康:“?”

“黑的那个,我才买的。”

“我挂门口衣架上了,”李达康深吸了口气,“你能不能发出来之前看一眼。”

“哦哦,我下次注意!”


徐淮烟:“中午吃走之吗?”

李达康:“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肘子。”

李达康忍了又忍,才没把手机摔出去,“我求你了别给我发消息了。”


李达康就算再抗拒与徐淮烟微信沟通,但真的遇到极端情况的时候,也不得不忍辱负重地点开徐淮烟的微信给她发消息:“你是不是把我桌子左边的文件揣走了?”

“对不屁。”

“不是,对不起。”

您和对方还不是好友,请先添加对方再聊天。

徐淮烟:“……”


后来徐淮烟求了李达康好几天,并发誓自己以后自己改用二十六键,李达康才同意把她重新加回来。

徐淮烟:“好过分啊你。”

李达康:“(ノ๑`ȏ´๑)ノ︵⌨咱俩到底谁过分啊!”